编者按:“十五五”启幕,号角催征。民营经济作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生力军,正迎来新的发展机遇,也肩负着新的时代使命。为展现湖南民营企业在新征程上的新担当、新作为,红网推出《奋进“十五五”民企勇担当》系列报道。红网记者走进车间一线、对话企业高层,看广大湘商如何以实干回应时代、以产业报国惠民,于变局中勇开新局。
红网时刻新闻记者 李双贤 长沙报道
11月的宁乡大道,两旁的银杏树已经黄叶纷纷,金灿灿的一片透着一股富贵气,更衬得路边标语醒目:“工业重镇,幸福宁乡”“招商先行,二次创业、再次腾飞”。
楚天科技的总部就在宁乡经开区新康路1号。记者在这里见到楚天科技董事、联席总裁兼首席国际销售与服务总裁周飞跃,跟他聊了一个多小时国产医药装备(坊间又称“药机”)出海的话题。
他前一天刚结束一趟绕着地球飞了一圈的环球出差,回程的飞机上还受了点“工伤”——跨洋夜间飞行,右手被空调冷风吹得肌肉痛,还没来得及去医院,“欧美的高端项目,该要去看。”
“巴西、韩国等各国的客户,看到作为公司创始人之一的高层领导亲自到场了,更放心了。”他的助理说。
楚天科技的出海始于2002年,一套医药生产设备通过代理卖到印度尼西亚。二十多年间公司业务一度聚焦国内市场,2024年前后在出海上“再发力”。这条曲线并不平滑。2024年,公司归母净利润亏损4.53亿元,是上市以来最严峻的一年,也是公司创业20多年来的头一次亏损;但很快,2025年扭亏为盈,净利2.55亿元;扭亏靠两只手,一只叫“出海”,一只叫“提质”。
眼下,楚天科技在重点国家和地区设立的本土化销售服务网点超过20个,涵盖旗下子公司德国Romaco集团,产品覆盖180多个国家和地区。
从“国内为主、海外为辅”,到“国内外并重”,再到未来“海外为主、国内为辅”,这个转身并不轻松。为什么必须这么转?从做国产替代,到和海外巨头在他们“老家”同台竞技,楚天科技凭的是什么?这套“楚天经验”,又能给正在摩拳擦掌、准备转身向海外市场走去的湖南企业什么启示?
以下是对话实录。

受访者供图
一、“这一年,我们坐到了C位”
记者:这趟出差跑了不少地方吧?
周飞跃:是的,最开始是从日本开始的,几个会议和活动都连在一起。北京举办了发展中国家疫苗制造商年会,我在那里参加了会议。正要去日本,一个美国的大客户到楚天科技来调研考察,我又回到公司陪了两天,再从北京飞日本。
记者:日本市场是不是一直比较封闭?
周飞跃:日本这个市场以前比较封闭。他们一是买欧洲的设备;二是他们把URS文件写好、需求写好,找三菱重工这样的公司做定制,定制化程度很高。早前他们对中国制造的概念是这样的——“你们中国是向我们买设备的”。但最近这些年,我们的日本订单在增长,事实上,楚天科技很早就与大冢制药等日本头部制药企业开始了合作。
日本的客户活动结束,我去了意大利米兰,参加世界制药原料及机械欧洲展。这个展会,楚天科技一直比较重视,因为参展的医药企业多,一千多家,来展会现场的药企人员层次也高,一般都是老板带队,至少是高层管理人员。那几天跟客户交流,效果特别好。
再从米兰转场到美国芝加哥,那边是一个食品药品领域的专业展会,我们把今年5月在德国首发的那款一片式全纸包装机也带过去了。

楚天科技一片式全纸包装生产线。
记者:为什么特意带这款设备去美国参展?
周飞跃:今年5月这款设备在德国首次发布的时候,引起了整个行业的轰动——不是中国的轰动,是全球行业的轰动,让我们一下子从“跟随者”变成了“领先者”。原来国内行业在一些细分领域跟着欧洲走——欧洲是制药装备这个领域的高地,那一次我们是走到了舞台中心。
其实五年前乃至更早以前,我们的医药无菌分装设备已经跟他们一样了,但在整体上是进了这间屋子,或者说进了这个殿堂,但没坐到C位,而今年我们坐到C位了,他们都在关注着我们。
记者:讲一个你印象最深刻的场面。
周飞跃:全球做包装设备最强的企业,CEO带着老板走到我们展位上来,说他们的设备被我们这款“打败了”,想见见我们的工程师,问可不可以。我说可以,我们是开放的,如果你哪里看不明白,我们可以拆开给你看。
为什么敢?因为我们有自主知识产权。实话实说,欧美在知识产权上是格外尊重规则、恪守规则的,这个环境很好。很早以前,国内行业是仿制欧美的,但现在我们是自主研发。
记者:这个转变是从哪一步开始的?
周飞跃:这个必须一步一步走。很弱小的时候,为了生存只能模仿,别人做什么就跟着做,没有实力去做原创研究,但完成了一定的积累就开始自主研发。现如今,我们研究院一年几个亿的研发费用。我始终跟客户讲两点:第一,产品要有前瞻性;第二,医药生产这个行业很特殊,医药生产装备必须满足世界上任何一种法规的要求——美国的、欧洲的、WHO(世界卫生组织)的、中国的,任何要求我们楚天科技都能满足。
二、“倒贴钱送给客户,客户也不要”
记者:走出去这些年,有没有哪次是认知被“纠正”了?
周飞跃:不是我的认知被纠正,是我们国家很多人的认知被纠正了。很多人以为中国产品出海就是靠成本优势,只要便宜,人家就愿意买。这是最大的误区。
价格低当然有人买,但前提是品质要达到一定水平,服务要达到一定水平。药品讲两件事:有效,没有副作用,这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着药品生产装备的品质。如果医药生产装备的技术水平、品质标准达不到,就算让利给客户,客户也不要。把医药生产装备送到美国去、送到巴西去,如果装备质量水平不达标,不满足当地法规要求、监管要求,就是倒贴钱,他们也不会用你的,确切说是不敢用你的。
吃的东西和打进血管里的东西,不是一回事。吃进嘴里的食物大家有概念,要干净;但作为药品,尤其是无菌制剂是打进血管里去的,对药品本身的要求,对药品生产环境的要求,对药品生产装备的要求,完全是另一个等级。所以在药品和药品生产面前,仅谈“干净”这件事,可以说是“小儿科”。
记者:可价格战在国内打了那么多年。
周飞跃:所以我们提“缩量提质”。有两种“饭”我们不吃:一种是我们的技术水平、产品质量够不着特殊客户的特殊要求,客户让我们做我们也不做,万一做出事了很可能砸我们自己的牌子;一种是客户的采购价格很低、要求特别挑剔,整体毛利不行,我们也不吃。
三、“整合半年,与第一任CEO分手了”
记者:出海这条路,楚天科技是两条腿走的——一边自己研发,一边并购。2017年收购德国Romaco集团,当时怎么想的?
周飞跃:我们两步都在走。2017年楚天科技联合控股股东收购了德国Romaco集团,这家德国制药装备企业溯源于1875年,有100多年的历史,是这个行业里世界第一梯队的企业。
收购有个好处:被收购方既有的产品品种变成我们的了,我们不用去从零研发。而且,大家都讲德国制造的品质,但如果不跟他们天天在一起,不深度融合,就不知道他们“德国制造”到底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能实现那样的品质;我们并购了,融合了,天天跟他们在一起,我们就知道了,并购完不久,我们就派了大量不同层级、不同板块的研发人员和生产人员去Romaco集团那边学习,这些人的感受是最深刻的。
记者:有人拿吉利收购沃尔沃来类比。
周飞跃:可以这么理解。但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我们中国企业自己的能力上不去,就算我们收购了欧美企业,就算他们成了我们的子公司,但很可能他们都不会发自内心地来尊重我们。
Romaco集团刚被我们并购进来的时候,实话实说,他们一些人员是有情绪的,他们有三个落差:一是,楚天科技是一个发展中国家的企业,并购了老牌发达国家的企业;二是,楚天科技只是一个年轻的企业,成立才十几年,并购了一家百年老店;三是,楚天科技是一个中国品牌,并购了世界一流品牌。所以,他们有情绪,甚至是有点傲慢,当然这是人之常情,不分国界,在所难免。
后来这么多年来,双方不断融合发展,在很多方面都取得了1+1>2的成绩,他们也更深入地了解了我们这家中国企业,特别是楚天科技持续高强度投入研发,技术水平、质量水平等各方面都快速成长,他们就发自内心地尊重中国企业了。
记者:这种并购初期“情绪问题”的存在,发生了哪些事情?
周飞跃:并购后的第一任集团CEO,半年的样子,我们就跟他分手了。
我们要看他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施政逻辑等各方面,对企业的未来融合与发展是有促进作用还是有阻碍作用。他原来的老板是私募股权基金,财务资本的第一性是要实现利润最大化,到期能卖个好价钱;我们楚天科技是产业资本,收购这家德国企业也是从产业资本的立场出发的,我们的第一性是做好工业、做好品质,立志做“百年老店”。理念不一样,也会导致在整合过程中发生矛盾、产生情绪。
记者:这笔收购,内部怎么评价?买贵了吗?
周飞跃:肯定是划算,闭着眼睛说都是划算的。
用我们并购付出的这笔钱,去研发这家德国企业既有的产品线,我们不一定能研发得出来,尤其是他们百年来沉淀下来的技术底蕴、质量底蕴、品牌底蕴,更不是用这笔并购的钱能凭空做出来的。
记者:德国的经验,怎么“搬”到宁乡?
周飞跃:工匠精神,大家更多的只是听说,很难具象化。具象化是什么?我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德国60多岁的人,在车间里拿把扳手去装螺丝、拿把锉刀去锉,做最一线的工作,他会很自豪,每天都很充实。但在中国,如果一个人40多岁了还要在车间一线做具体的事,而没有“当个官”,他很可能会觉得自己很失败。这是价值观层面的差别,也是“工匠精神”在本质上的差别。
所以要学德国工匠精神,不是只喊口号,要看到本质上的差别,要有一系列措施:奖金、工资、福利、股权激励,把产品做到极致的人,要给他回报。
这一点在楚天科技这里看得到,收入最高的是研发人员,办公条件最好的也是研发部门,那些有手艺的老技术工人,楚天科技给他们良好的回报和尊重。我举个例子,在创始之初,20多年前,我们从国有企业引进一个技术工人,给他3.5%的股权,外加35万元买断5年。想想,2002年的35万元是什么概念,更别提3.5%的股权。
四、交付和服务才是护城河
记者:跟欧洲同行比,楚天科技现在强在哪?
周飞跃:品质、技术水平,我们跟他们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服务和交付。
交付周期,欧洲同行通常更长;英国有个项目,原来是欧洲一个同行来实施,花了6年,后来我们做,包括医药装备本身在楚天科技这边的生产制造,以及在客户现场的安装交付,差不多两年时间。交货不是把设备运过去就完了。客户订购的医药装备生产出来,先在楚天科技的工厂里做FAT,意思是工厂验收测试,客户通过了,才能把设备发货到客户现场去安装,在客户现场还要做验证确认,项目周期很长。综合交付能力很重要,而楚天科技在这方面相比欧美同行是有绝对的领先优势。
五、也丢过单,但不遗憾
记者:现在单一订单做到多少?
周飞跃:去年做了一个5000万美元的订单,北非一家药企的抗肿瘤药整厂项目。我们的订单,根据客户的需求来,从配件到整机,再到工厂级的整体解决方案,几十万美金到几千万美金都有。
记者:有没有丢单的例子?
周飞跃:最近一个意大利的医药企业,是很知名的头部企业。我们是跟意大利的一个同行竞标,虽然他们原本就是老合作关系,但我们是信心满满,因为我们的报价、交付周期等各方面,都比意大利同行有优势,而且客户方管理层部分人员也有意节省投资,倾向于我们的低报价、短交期,但到最后我们没有合作成,因为客户方还是在惯性思维下最终敲定以高成本确保装备稳定性。
还有在巴西的一个订单,我们的价格相对竞争对手有绝对的优势,但最终客户方没有选择我们。这对我们触动非常大:不是我们的产品价格低,对方就会买我们的产品。
记者:所以您才反复讲要做高端市场。
周飞跃:不是我们要做高端市场,是大家都想做高端市场;但关键是,得把产品做得高端,才能去做高端市场。
六、“我不用再去学外语,重点不在这里”
记者:你学不学外语?
周飞跃:我不用再去学外语,对于我来说,重点不在这里。我出去带助理,而且各个层级、部门的同事也都是不同外语语种的高手,不需要我亲自用外语去沟通技术细节上的事,我更重要的工作是,要把体系搭出来,要把团队建起来,要把资源调动起来并科学利用好,并且不断强化,我要传递的是企业战略和文化。有时候客户要找我,因为他们觉得我是企业创始人之一,他们会冲着我来,那我也会出面,因为我要向客户传递出企业对他们的尊重和重视,我要增强客户对与楚天科技合作的信心。
记者:那你靠什么?
周飞跃:靠跑。有的地区我要去看。在客户看来,供应方的高层来了,说明供应方重视这个市场,那么服务等各方面更有保障。中国有的企业在国外做一锤子买卖,卖完一单就跑了,国外客户最怕这个。我去跑市场、见客户的更重要的意义,就是让他们增强信心:第一,楚天科技是真地想在这个地区长期发展;第二,楚天科技会持续在这个地区投入资源,对他们的服务和支持会越来越好。
记者:时差怎么倒?
周飞跃:我的时差是乱的。我们具体区域的销售和服务人员常驻某些国家,倒没什么时差问题,我是全球跑的。
记者:团队多大规模?你看人看什么?
周飞跃:楚天科技国际团队目前有300多人,包括销售、项目管理、服务等各个岗位。
我看人,第一是敬业,第二是高度的责任心,第三是目标感。不敬业没用,没有责任心不行,没有目标感也不行。
七、为什么未来海外是大头
记者:从“国内为主”到“海外为大头”,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周飞跃:这是个客观存在。原来我们自己实力不够的时候,只能以国内为主。现在能力提升了,要往国外去。
国内也不能变,国内是基本盘。但我还有一句话:未来还是国外为重,国外是大头。这一市场领域全球一年5000亿元,中国只占1000亿元,80%在国外。作为一个国际化的企业,这是客观事实,不由人顾不顾。既然要做下去,就必须走这条路,要不然没办法生存。
记者:难在哪?
周飞跃: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习惯不同、文化不同、要求不同、标准不同。韩国人平时跟我们讲英语,但一谈到具体的技术问题,他们就只讲韩语,因为他们觉得韩语表达最清晰最准确;日本人也一样;意大利人、法国人在具体的技术谈判时也排斥英语;这种情况在很多国家和地区都类似。不但是销售人员,交付、研发、项目管理、服务人员,都面临这个问题。前不久我们的售后服务人员在巴西一家客户单位做服务,客户方人员不说英语,只能靠翻译软件来沟通,在专业技术上容易出问题,最后我们紧急安排具备专业技术背景的葡萄牙语翻译到客户现场。一般的小企业很难做到。
记者:您对国际团队提的是什么要求?
周飞跃:我跟国际部门讲,如果在欧洲、美国做不好,就等于国际市场没做好。在这两个世界制药高地市场上没有成绩,别的市场做得再大也没用。
八、核药突破:把“最高标准”拿下
记者:今年楚天科技在欧美核药市场的突破,是怎么情况?
周飞跃:核药,也就是放射性药物,最主要的市场在美国和欧洲,当然中国在这一前沿药物领域发展得也很快。以前核药生产装备是手动、半自动的,核药生产车间里,如果放射等方面控制、防护不好,就可能对生产操作人员身体有伤害,生产操作人员要防护,所以自动化程度高的产品一推出来就受欢迎。国内核药市场,80%、90%是我们楚天科技提供的生产装备。
国外核药生产装备市场,原来是意大利巨头垄断。现在我们的技术起来了,自动化程度高了,就往欧洲输出。
记者:这算标志性突破吗?
周飞跃:算。楚天科技的国际业务这几年有几个突破:一是规模大了,本部从每年几亿元,到现在已有数倍的增长;二是高端市场突破了,欧美市场进去了,虽然份额还不太大;三是世界头部医药企业开始向我们伸橄榄枝——前20名的企业,以前中国医药装备公司根本进不去。
核药又代表一种新兴的、要求极高的产品。最高的标准我们也够得着,也能实现,这就是标志性意义。
记者:无菌制剂装备营收上半年翻了一倍多,也是这个逻辑?
周飞跃:那是楚天科技的看家产品,楚天科技就是从创新研发无菌制剂生产装备起步的,这同样是要求极高的产品,我们用最好的产品去拓展国际市场。
还有一点要讲清楚:我们不是做增量,而是做替代。打个比方:三个人在一个市场,原来那两位各占40%、40%,我们占20%,以后我们把另两位各自的份额都挤到20%,那我们的份额就大了。就算整个市场没有增长,我们一样在增长。
九、“订单拿过来了,交付不好就砸牌子”
记者: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周飞跃:订单拿过来了,如果我们生产交付不好,就很容易砸牌子。国外市场这种情况更突出,如果在一家客户那里砸一次,很可能他们几年都不理我们,甚至很可能此后他们都不会跟我们做生意。所以我最担心的是能力的增长跟不上订单的增长。
今年公司把“完美交付”当成最大的工程来做。
记者:汇率波动、回款周期,影响大吗?
周飞跃:我们这个行业最大的特点之一是项目制,因此影响不大。签单的那一刻就把汇率锁了,前提还是我们自身的能力要够。最大的风险不是汇率的波动,而是我们自己的能力能否持续提升。
记者:资本市场该怎么看楚天科技这类企业?
周飞跃:看研发费用。没有创新能力,就满足不了市场,解决不了客户的痛点。
记者:还会不会再出手并购?
周飞跃:海外并购可遇不可求。我们买德国Romaco集团是遇上了一个好机会。现在重点不是并购,是把技术建强。中国制造不输给欧美发达国家,我们差的是品牌的沉淀。华为、比亚迪、中国高铁把中国品牌的形象做正了,海外客户越来越信任中国的品牌。
十、记者观察:三条“楚天经验”
采访结束,周飞跃右手还麻着,说下午要先去一趟医院。
一个多小时的对话里,周飞跃提到最多的词不是“订单”,而是“交付”“服务”“能力”。记者认为这可能也恰好对应着楚天科技这三年从亏损到爆发的真实路径,或许也对应着三条可以被湖南企业“仅供参考”的出海经验。
首先,出海不仅仅是把设备卖出去,更是把服务网络建在当地。楚天科技在海外布局了几十个本土化销售服务网点,且当地机构的核心骨干必须从中国总部委派——“文化两层皮,管理一定出问题”。他反复讲“服务第一、销售第二”,因为医药装备卖出去只是开始,决定复购的是备件、验证、培训、法规支持和全生命周期运维等众多方面。
然后,竞争已经从价格转向“技术+品质+交付+服务”的综合能力。报价相比对手极具优势仍然丢单,这样的案例比任何口号都有说服力。楚天科技给出的解法是“缩量提质”:够不着的单不接,毛利撑不住的单也不接——用订单质量换毛利率,2026年前三季度综合毛利率提升4.32个百分点,就是这笔账的结果。
最后,能力必须领先于订单。周飞跃把最大的风险指向自己:“订单拿过来了,如果交付不好,就容易砸牌子。”这句话对一个正在集体转向海外的湖南装备军团,同样是提醒。三一、中联、蓝思这些先行者已经在全球铺网,装备类企业的出海路径正在被复制;但路径可以复制,能力抄不了近道。
来源:红网
作者:李双贤
编辑:肖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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